张之洞路

事隔38年后,紫阳路重新恢复了“张之洞路”,这又为武汉地名中多了一个以历史名人命名的路。

紫阳路位于紫阳湖以北,西起临江大道,东至中山路,长约2580米,宽35到40米。这条路上,曾有张之洞任湖广总督18年的总督衙门和他“洋务新政”办的实业、学堂、兵营的遗址和遗迹,1936年被命名为“张之洞路”,1972年更名为“紫阳路”。之所以如今恢复老地名,尽管有一些麻烦,但还是值得的,为湖北武汉近代的发展做出贡献的人难道不值得纪念吗?

张之洞的原籍不是湖北,出生地也不是湖北,但他把政治生命中最辉煌的时光献给了湖北武汉。1889年,也就是他52岁那年,出任湖广总督,经历过中法战争、中日甲午战争以及戊戌变法等政治风云,他深深感到,来湖北就要抓实业、办教育、练新军、应商战、劝农桑、建城市,一句话,要大力推行“湖北新政”。

18年啊!18年,他以武汉为中心,先后创办了汉阳铁厂、湖北枪炮厂、大冶铁矿、汉阳铁厂机器厂、钢轨厂、还有湖北织布、缫丝、纺织、制麻局等一批近代工业化企业,资本总额约1130万两白银,一下子武汉居全国之冠。特别是汉阳钢铁厂成为当时亚洲最大的钢铁联合企业,就是小日本也赶不上,形成了以重工业尤其是军事工业为龙头的湖北工业的内部结构,武汉也一跃而成为全国的重工业基地。毛泽东曾说过:“提起中国民族工业,重工业,不能忘记张之洞。”

早年他也是读书人,走的也是科举之路,读书之苦,读书之难,读书之弊端,他不会不知道。按现在的话,发展经济靠科技,发展科技靠人才靠教育。张之洞就在湖北铁政局内创办工艺学堂,课程有汽机、车床、绘图、竹器、玻璃等各项制造工艺。我国古代有书院,而传统书院教学以研习儒学经籍为主,实用性不强,老张他致力于书院的改制,相继对江汉书院、经心书院、两湖书院的课程作出了较大调整,各有侧重,以“造真材、济时用”为宗旨,在兴办新式学堂上,创办算学学堂、矿务学堂、自强学堂、湖北武备学堂、湖北农务学堂、湖北工艺学堂、湖北师范学堂、两湖总师范学堂、女子师范学堂,这些学堂涵盖了普通教育、军事、实业、师范等,使武汉三镇形成了较为完备的近代教育体制。

张之洞作为旧统治阶级的维护者,极力提倡办新军,他曾短暂去就任过两江总督,后又回任湖广总督,就奏准将已经练成的江南自强军护军前营500人调往湖北,教习洋操,以开风气,当然他万万没有想到,精心打造的新军成为武昌起义的主要力量,成为清王朝覆灭的掘墓人。监狱是暴力机关,清政府的旧监狱虽多,但狭秽凌虐殆无人理,老张他1907年武昌文昌门办起模范监狱,当时任湖北试用道的邹履和由日本学习监狱回国的补用知县廷启负责营造,并仿日本体制进行管理。

政治是经济的集中表现,执政还是抓经济,抓工商业,这一点老张他心里非常清楚。鉴于在“商战”中我国不利地位,他动用政府掌控的资金,帮助华商开拓市场,或者扶植有能力有眼光的经营者创业。1894年他由“茶厘”项下垫拨洋例银7000两,指导汉口茶商选办上等红茶数百箱,从水陆两路直销俄国,为茶商作出摆脱在华外国茶商控制的示范。汉口宋炜臣开办夑昌火柴厂,老张他对其产品予以专利保护,使夑昌火柴畅销两湖及西南地区;1906年宋炜臣等开办水电公司时,他拨官款30万元助其股本,使汉口成了中国最先用电和自来水的城市之一。抓商务还要从基础条件营造硬环境,他在武汉筑堤防,垫湖洼,辟马路,开市场。

就说修防水堤,这是汉口这边多年一个心头之患,前人修过“袁公堤”,好是蛮好,但范围不大,随着汉口商圈的发展,修堤是件大事。张之洞继统修武昌沿江全线堤防后,1904年创修汉口后湖长堤,人们称为“张公堤”。这长堤东起现在的堤角,经岱家山,向西逶迤经过姑嫂树,抵禁口与西部原有的长丰氏堤相接,又南折横堤,接旧裕丰垸,直抵硚口,全长约34里。张公堤1905年完工,耗银80万两。这张公堤就像是给低洼的汉口打了一个脚盆箍,水患基本解决。与此同时,张公又以电讯“最为有益于地方民生商务之举”,较早开通了湖北境内有线电报。1900年又在武昌、汉口开通了电话,并准许商人集股经营,由大商人刘歆生出任商办电话公司董事,成为全国商营电话的开端。90年代后期极力促成修筑粤汉铁路、川汉铁路,并于1905年全线通车。

清末武汉的工商业有长足发展,从1896年到1905年,汉口的对外贸易额增长1倍多,1906年汉口港的进出口贸易占全国贸易总额的12.04%,仅仅次于上海。在此期间,武汉的民营工、矿、商业也迅猛发展,资本总额1724万元,也是次于上海。当时武汉的城市地位和工商业发达状况均居全国第二位,其中很重要的一个原因就是张公催生和护持了民营工商业。

纵观张公的一生,尽管他是为了他的大清王朝,但表现为始终是对国家、民族的忠诚,对国家利益的维护及对实业的发展贯穿他的政治生涯,也是武汉走向中国近代化的奠基人。

今天,当我们走在新恢复的武昌张之洞路的路上,是否不由想起张公的在汉的所作所为呢?现任的官员在执政行政时,与张公相比有否汗颜呢?